2007年4月5日  封面

    面前的佟大为一直感叹腰酸背痛的，因为他加盟了备受瞩目的大制作《赤壁》，剧组要求所有演员都要练习武术。根据角色需要，他主要学习徒手打和长矛。连续几天起早习武，辛苦可想而知。除了体力上的透支，大为还有一种辛苦，就是减肥。为了快速瘦下来，他不仅少吃多运动，还寻来一个秘方——在两个耳朵的不同穴位贴上胶布。据他体会，效果很显著。之前，大为还获得了一个减肥良方，是通过亲身实践得来的，就是录歌。为了录制新专辑《大世界 小作为》，近一个月的时间他瘦了十多斤。

　　作为电影新人，能跟名导吴宇森合作，大为称会受益匪浅。虽然是电影新人，但佟大为在电视圈则是“红人”。近期他的两部“青春”系列《与青春有关的日子》和《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》颇受好评，戏中的“他”经历了很多情感上的困惑，在历练中觉悟、成长。而生活中的佟大为不可避免地也会遭遇“青春”的洗涤。所以，此次对话，与青春有关。

　　“我怎么可以演得这么‘坏’”

　　叶京执导的电视剧《与青春有关的日子》被王朔极力推崇，他称这个戏说的事很真实，让他想起了很多过去的时光。

　　这个剧讲的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发生在北京大院里的事，我对这段历史不是很熟悉，当时流行蛤蟆镜、喇叭裤……戏里面我们一帮人去广州做生意，倒弄这些，在北京收粮票在那边换东西。我演的角色，一开始大家会很恨他，觉得他优柔寡断，玩弄女人……演的过程中，我对他做的一些事也不太理解，觉得按常理他不该这样。但是导演说，那是你佟大为的想法，不是“方言”的……演完后我才能真正定位他的状态。

　　跟叶京交流过吗？他想赋予方言这个人物什么色彩？

　　他就是把脑子里的几个人物综合在一起变成了“方言”。导演是五十年代的人，解放后的事情基本都经历过，他一直有情结想拍《中国往事》。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、资金，足够好的演员，他肯定能拍好。叶京是个很有才的导演，他经历很丰富，当过兵，蹲过大狱，做过生意，是个很仗义的人。做生意回来发现身边的人都当了作家，他自己就看了很多电影，对电影很有研究。

　　生活中的你比较腼腆，话不多，但你演过的一些角色却比较痞，油嘴滑舌，跟你本人反差很大。

　　我也奇怪，导演为什么找我，可能他们觉得我长的样子像吧（笑）。《与青春有关的日子》里有一场戏是我生病住院，李白玲她们来看我。我一直很喜欢医院里一个小护士，但是听说她要上大学，就故意逗屋里面的女孩，气小护士……我看完这段戏后自己都觉得诧异，我怎么演得这么坏啊！当然，这种“坏”并不“恶”。

　　你的“坏”是玩世不恭中带点可爱，会让人感觉很真实。

　　这让我想起拍《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》的时候，作为监制的陈道明老师说的一句话——演戏要留白。也就是说，表演要有两分的留白，让观众看不透这个人物。如果演到十分，满了，这个人物就成符号了。当然，我也不是刻意地去留白，只是演的时候觉得有些地方需要处理得淡一些，让大家看不到我的态度。这个态度你自己想也想不准确，做也做不准确，这就成了留白。包括我刚才说的那段戏，我就要演成那样，如果再演过一点就真的成小流氓了。要演不到那份儿上，也与前面这个角色的做事方式不符合，他喜欢调侃，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。

　　生活中的你真的没有发现自己“坏”的一面？

　　我和好朋友在一起会互相闹会互相挤兑，尤其是谁带了女朋友谁更倒霉，有时会故意说一些让他们误会的话，当然只有和很熟的朋友才会开这种玩笑。

　　作为东北人，你却演了几个“京片子”的角色，比如《玉观音》、《我爱你》，还有这部《与青春有关的日子》。长在东北，上大学在上海，现生活在北京，你觉得骨子里自己更像哪儿的人？

　　我身边有一些好朋友是北京人，北京腔特别浓，比较傲气，我会受他们一点影响。我觉得北京人和东北人还是比较像的，都是北方人嘛。我回家也说东北话，但是到了北京马上就能改过来。上大学时，我跟当地的上海人接触不多，大多是和同学在一起，偶尔开玩笑会说两句上海话。我们寝室没有东北人，很少有说东北话的机会。有一些人觉得我长得像南方人，说我看起来比较精致。

　　“生活中对爱情没有那么多激情了”

　　感觉你演过的一些角色用情都不够专一。《玉观音》里可以和自己并不爱的人同居，《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》里和两个女孩的情愫一直在游移……似乎对情感有些随便。你怎么看这种爱情态度？

　　我并不觉得是“不专一”，这一点我们有必要讨论一下。《玉观音》中杨瑞对钟宁只能说有好感，但不是爱。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最爱的人，只有分开了才会醒悟那个人是自己最爱的，之前总在期望下一个是最好的。

　　生活中你也常会有这样的想法吗？

　　没有。作为演员，我演过各种各样的感情，把很多浪漫的情感都投入到了角色中，似乎生活中对爱情就没有那么多激情了，平常对女朋友即使是有感而发地说“我爱你”，也会觉得很酸，好像在背台词。尤其是现在，我感觉对感情比较木讷，细腻的东西越来越少了，有时候一天都不想说太多的话。只想一个人看电视或者玩游戏，才觉得舒服。

　　某种程度上，你演的角色有你的特征，反过来这些角色也对生活中的你有影响。

　　对。像“我爱你”、“我会一辈子照顾你”，在戏中我说了无数遍了，生活中说给自己的女朋友就会觉得我怎么这么龌龊，把台词都说出来了。

　　生活中的爱情是不可预计的。在拍《我爱你》的时候，戏里我和徐静蕾经常吵架，那时我觉得生活中我一定不会这样，但是我还真吵过。人不可能脱离社会，往往结果是没办法控制和设计的。如果什么事情都按预想的发展，这样的生活中规中矩也就没意思了。

　　当生活中你的感情出现波折，你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应对？

　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，因为小事可能会变成导火索。两个人在一起不吵架是不可能的，最好能把大事化小……如果最终还是以分手告终，一定是两个人都有责任。但是，这种时候，人们往往会认为先提出分手的人伤害了对方，谁又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呢?恐怕只有当事双方才了解。所以，当两个人的感情出现问题，一定首先从自己找原因。

　　你看中爱情的过程还是结果？

　　我原来说过特别想结婚生孩子，后来和朋友聊天，发现男的在二十三四岁的时候都想结婚，以此证明自己长大了。其实是一点没有成熟没有长大，还很幼稚。到了三十岁，又希望有自由的空间。前几天我和几个好朋友在一起聚，发现他们结了婚生了孩子还很爱玩，一说去哪儿马上响应，把老婆孩子撇在家里。

　　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你排斥婚姻？

　　我不排斥。但曾经因为这个问题我伤害过一个女孩，也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一个人……所以，只能说现在我对婚姻没有强烈的渴望，但真有了婚姻，我也不会觉得不好。

　　“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”这个名字起得很耐人寻味。二十岁的时候，每个人都意气丰发的，感觉有很多精力，青春可以任其挥霍。随着年龄的增长，回首走过的路，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直没有归属感。

　　我上大学时有这种感觉，比如，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样的女朋友，这几年比较认真地谈过恋爱，不过目前没有再继续……我不想过多说这些事，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，会有很多可能性。我很喜欢《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》的同名主题歌，它写出了一部分三十多岁男人的心态。“他们不需要看见我的泪，你也不在我身边……如果我看见他伤了你心，流泪会是我的心……”歌词写得非常好，这首歌我不太敢用心去唱，如果太投入我会唱不下去的。它的歌词写得挺狠的，写出了相爱的人但没有走到一起的痛楚。

　　影视作品中的爱情经常是阴差阳错的，现实生活中也一样。你觉得相爱的人不能走到一起相比不爱的人在一起生活，哪个会更痛？

　　我觉得更痛的还是相爱的人不能走到一起，痛得很深。后者疼的时间会更长，两个人最后会麻木。前者会有一个永远的伤疤，但是回忆起来可能还有美好，后者则会把两个人变成行尸走肉。我的新专辑主题说的就是爱情。从恋爱到分手，唱出了一种持续的眷恋，是比思念和想念更深的情愫。

　　拍爱情戏和激情戏对演员来说是不可避免的，我想当你和一个女演员在戏里热恋时，你不可能一点不投入，做到心如止水吧。

　　我的确做不到。拍这类戏时，我觉得我是爱对方的。所以拍完戏我基本不会主动联系演对手戏的女演员。（是对自己不够信任？）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，我不想打扰别人，之前就是工作，我要有一个态度让家人和女朋友信任我。如果拍一部戏就有一个朋友，那我得有多少异性朋友啊。我的女朋友怎么能承受呢？换我我是不能接受的。

　　“作品是演员永久的本钱”

　　演员的承受力一定要比别人强，不仅要有被人关注被人议论纷纷的承受力，还要有“不红”的心理准备。遇到这两种情况你能保持平静吗？前一种似乎你已经遇到过。

　　事情发生的时候肯定会不平静，不然我就成神仙了。（会手足无措？）不会，我会找一些很好的朋友喝酒、聊天，回去好好睡一觉。我发现睡觉是一个很好的减压方式。睡一觉就发现昨天的事没那么大，再经历一个晚上，压力会更小。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，都要活着，时间是最好的疗伤方式。一定要把这个问题想通，想不通就是个失败者。尤其对一个男人来说，一定要肩负起家庭的责任，不管面临多大的事情，都要尽可能地承受。我一直在想，我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可能有一天都没有了，所以要未雨绸缪。

　　每个人减压的方式不一样，有人习惯从朋友那里寻求安慰，你会吗？

　　我会找一些朋友互相调侃。有时候朋友就说，你现在很红啊，头条都是你。我自嘲：“是很红啊，什么时候来北京我请你。”这样闲扯几下就把烦恼忘了。去年我上窦文涛的节目，我就觉得他很牛，他勇于拿自己开涮，然后再调侃别人，这样会让自己的心态很平和。

　　你是个心事重的人？

　　挺重的。心事重的人就会把小事也看得很重，所以要和朋友经常聊，把心里的事都说出来就好了。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需要自制力强一些。信佛之后，我常觉得不好的事都是你应该承受的，说不定你做过什么坏事。

　　在娱乐圈，绯闻是把双刃剑，给人带来麻烦的同时，也会带来比你拍两部戏影响力还大的关注率。

　　我觉得我是演员，不是社会名媛，不是交际花。我的作品出来，收视率高才是我为人关注的资本，我觉得我演的作品受欢迎比我做娱乐头条有价值得多。作品对一个演员来说是长线的，所谓的“新闻”今天有明天就没了，生命力很短。在事业上，我不希望自己大起大落，能保持稳稳当当的就好，我宁愿爬一个缓坡，而非高速路。

　　你的成名是“慢热”的，与人相处也是慢热吗？

　　对。如果别人一见我就很热情，我就会想他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。我的好朋友都是交往很多年的，这样的友情会更长久。而且有些人是需要接触，才能发现他的可贵之处，也许第一眼感觉盛气凌人的人，经过几次接触后，才发现对方其实很仗义。这说明人与人需要沟通，越不交流越容易一叶障目，面对面把事情聊开了，就会走得越来越近。

　　在爱情上你会一见钟情吗?

　　我觉得第一感觉是很重要的，当然也有过第一眼不喜欢后来越看越喜欢的。一见钟情一定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感觉气场很对，有发展的可能性，而不是两个人一见面就要谈恋爱，那是胡来。

　　你觉得女孩子的哪些特质会令你一见钟情？

　　她的眼神，一个善良的人眼神不会躲闪。女孩子害羞不敢看你这个是正常的，但是有的人眼神里内容很复杂，让你感觉很不安全。一个人最不能做假的就是眼睛。（形象在一见钟情上占到几分？）至少不能难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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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很喜欢《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》的同名主题歌，它写出了三十多岁男人的心态。‘他们不需要看见我的泪，你也不在我身边……如果我看见他伤了你心，流泪会是我的心……青春流逝在这青春中间，是我们无处安放的感觉。’歌词写得非常好，这首歌我不太敢用心去唱，如果太投入我会唱不下去的。歌词写出了相爱的人但没有走到一起的痛楚，这种痛力度很强，会有一个永远的伤疤。相反，不爱的人在一起生活，时间久了会把两个人变成行尸走肉。”